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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原来是禅机

2019-06-17 09:26

苏东坡玉带真迹

苏东坡玉带真迹

文/张大华

在我们来看,苏东坡与佛印的故事,纯粹是民间笑谈、名人逸事,但在佛教,尤其是佛教的禅宗,把这样的故事称为禅机、机锋、公案、偈子。所谓的“公案”,就是把祖师的语录,印证在弟子悟道的对答之中,以供人们参究。这种表达形式为禅宗所独有。而偈子,又名偈颂、偈诗,类似于我们常见的打油诗。通过这些故事来以事契理,以阐明禅所蕴含深刻内涵。从北宋开始,佛教特别重视这些公案、偈子的记录整理,最早的著作是北宋僧人惠洪所写的《禅林僧宝传》,它记载了晚唐到宋代著名禅僧与士大夫之间的事迹。苏东坡与佛印的故事大多来源于这部著作中。

禅是一个“悟”的过程,是一种心灵体验、精神超越,核心是要通过我们的亲身体验、参悟,把自我、是非、贪欲、自见等世俗观念扫除干净,达到以心观心、心无挂碍、心物一元的本真状态,回到生命的本源。禅是佛教中国化的标志性成果,基本精神是“不立文字,教外别传,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”。以苏东坡为例,虽然他的学问空前绝后,但他在高僧佛印面前,却总是屡战屡败,原因就在于他总想以文字来说明禅、解释禅,触碰上了禅宗最大的敌人“执著”。

苏东坡在任扬州知府时,有一阵子心里烦躁,来到位于金山寺对面的江中小岛瓜洲打禅坐,七天下来有所感悟,撰诗一首,派书童过江送给佛印禅师欣赏:稽首天中天,毫光照大千;八风吹不动,端坐紫金莲。

佛教认为,人们在生活上所遇到的“称、讥、毁、誉、利、衰、苦、乐”,简称“八风”,是人生烦恼的根源。苏东坡说自己已经不受外界的“八风”牵动,达到抛弃世间烦恼的境界了,就好像佛陀端坐在莲花座上一样安稳了。佛印打开一看,随手在上面批了两个字,就叫书童带回去了。苏东坡以为禅师一定会赞赏自己修行参禅的境界,急忙打开,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字“放屁”,不禁大怒。他心想:“我们是至交好友,我的诗、我的修行,你不赞赏也就罢了,怎么开口骂人呢?”于是连夜过江找佛印理论。

他急匆匆来到金山寺,见到一个小和尚,就问:“老秃驴在哪?”小和尚向前一指说:“在东坡吃草”。苏东坡哭笑不得,直奔方丈室,没有见到佛印,只见他的诗已被佛印挂在了墙上,不过最后一句改成了“一屁过江来”。

苏东坡正看着墙上的诗,佛印禅师就笑呵呵过来了,说:“哦!你不是说‘八风吹不动’吗?怎么‘一个屁就把你打过江来’了呢?”苏东坡惭愧不已。

又有一次苏东坡在金山寺与佛印一起打禅坐,坐禅结束后,苏东坡神清气爽身心大悦,于是问禅师:“你看我的禅坐怎么样?”佛印说:“好庄严,像一尊佛像。”苏东坡十分高兴。佛印接着问苏东坡:“学士,你看我的坐姿如何?”苏东坡一听,取笑佛印说:“法师像一堆牛粪。”佛印听了不声不响,仍然很高兴。

苏东坡见他没了声音,特别高兴。心想,我每次都吃你的亏,这次终于赢了一回。他回去后,把这个事告诉了妹妹苏小妹,苏小妹一听,哈哈一笑,说:“哥哥你又输了,是彻底的输了。佛印禅师心中有佛,所以他看了谁都是佛,而你心中有牛粪,所以看他才是牛粪。”苏东坡只有哑然一笑。

不久,苏东坡要来金山见佛印,并且事先写信给佛印说,你就不要出山门来迎接我了,只要如“赵州禅师迎接赵王”一样就可以了。

这是一个禅门故事,它是说:一次赵州城的赵王去拜访赵州的从谂禅师,而此时禅师正在床上休息,于是他躺在床上对赵王说:“大王,我现在已经老迈了,你专程来看我,但我实在无力下床来接待你了,请不要见怪!”赵王不但没有见怪,而且更加尊敬禅师。第二天,赵王派一位将军送补品给禅师,禅师一听,马上下床到门外迎接。事后弟子们不解,问赵州禅师说:“前天赵王来时,你连床都不下,这次赵王的部下来,你为什么要到门外迎接呢?”赵州禅师说:“你们有所不知,我的待客之道有上中下三等区别:第一,上等人来时,我在床上用本来面目迎接他;第二,中等人来时,我下床到客堂用礼貌接待他;第三,下等人来时,我用世俗的应酬方法,到门前迎接他。”

苏东坡熟读天下诗书,对这则故事当然了然于心,所以他让佛印也仿照赵州禅师的办法来接待他。

那天苏东坡如约而来,佛印却到山门外去迎接他。这下给苏东坡抓到了取笑的把柄,说:“禅师道行还是没有赵州禅师高,我让你不要来接我,而你却跑了大老远的来接我,也不是太俗套了吗?”苏东坡以为,这次佛印应该没话可说,要甘拜下风了。而佛印随口来了一首打油诗:“赵州当年少谦光,不出山门迎赵王。怎比金山无量相,大千世界一禅床。”

意思是说,赵州禅师不起床迎接赵王,那是因为赵州禅师不够谦虚,而我出来迎接你,你以为我真的起床了吗,大千世界都是我的床。你肉眼看到的是有形的床,而我的床是虚空世界的大禅床。

责任编辑:阿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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